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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族人家的年夜饭

来源:中国民族报 作者:东永学(土族)

  大年三十下午4点多,土族人家的男主人端出前几天刚炸好的油炸馍,揉碎后分给家里养着的牛羊等牲畜,意思是“大年三十,人畜一样平等,大家要一起过年”。

  喂饱了牲畜让他们归圏后,男主人开始打扫院子,然后在大门、堂屋房梁上、厨房灶神神位处、牛羊圈门口、四面大墙正中按序贴上钱马,这是年夜饭开始的前奏。一匹马背着一块铜钱的黄纸拓片,此时代表的是财神。贴钱马最早要贴在大门门楣上,大年三十有人家贴上了钱马,如果有讨债、借东西的人来了,看到人家贴上了钱马,就会转身离去,不会再去讨债,也不会借东西。硬去讨债,传说会对自己不利。

  和往年一样,太阳落山之时,牛羊入圈,侄儿贴好钱马和对联的时候,整个院子变得亮亮堂堂。随后,侄儿在院子里挂上两盏红灯笼,通上电,喜庆之气一下子驱走了高原冬日的寒凉。

  之后,年长者上炕,小辈人坐沙发,年夜饭就要开始了。

  一道道荤素菜摆满桌子,一家人你敬我让,春晚的欢声笑语映衬着除夕夜的幸福祥和。

  有人放下筷子的时候,大哥说:“好好吃,大年三十晚上不能亏了自己的嘴。”然而,并没有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就会拿起筷子。现在生活好了,吃的多了,大家也不稀罕鸡鸭鱼肉了。一家人大年夜团圆是目的,吃喝只是点缀。

  看着满桌子的吃食几乎没动,我和大哥的话题回到了从前。女儿说:“你们又要忆苦思甜了。”然而,我们不得不回忆——生活困难时期,那时的人们遇到一次吃饱喝足的机会,喜欢说:“今儿个吃成大年三十晚上了。”意思就是“好好吃喝了一顿”。

  吃着、喝着、聊着,侄子端上了酒杯,长幼有序地依次敬酒。

  大年夜,青稞酒飘香,亲情开花。白天路遇乡邻,看到我们回家过年,他们说:“回家过年好。”他们的话寓意深远,现在很多年轻人在外面打拼,很多老人望眼欲穿,盼望着孩子们早早地回来过年。

  传统的土族人的年夜饭很简单,只有“三道茶”。说是“三道茶”,其实也就是“三道饭”。头道饭是馍馍茶,也就是摆上新做的一对焜锅馍,还有花卷、油炸馍,倒上奶茶,大家礼让着吃上一些。第二道饭是大肉,用大木盘端上插着刀的整块煮熟的猪大腿,由长辈操刀给大家割肉。第三道饭是家里女主人手工擀出来的长面条,足足有两尺长,寓意新的一年家道顺顺利利,家里大小平平安安。

  如今,社会发达物产丰富,土族人的饮食习惯也与时俱进,牛羊猪鸡鸭鱼肉不说,能见的海鲜也上了桌,传统的“三道饭”变成了比青海“老八盘”样数更多的酒席。

  新年钟声刚响,4岁的小孙子闹着要睡觉,我媳妇哄着给他讲起了守岁的“年”的古老传说,小孙子一下坐直了身子,安静地听故事。

  微醉的大哥对我说:“我俩唱个赞歌吧!”我说:“好!”于是,赞歌唱起——

  “要说国家法典全,所有条文都齐全,百姓深通法典义,国泰民安呈吉祥;

  要说土乡习俗全,所有礼数都齐全,不忘习俗和礼节,村庄兴旺呈吉祥。”

  

资料来源:中国民族报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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